云南是蛇的王国。蛇多分布于热带亚热带,地处北回归线两侧的云南,正是蛇栖息繁衍的理想之地。据专家调查,仅毒蛇就有17个种和亚种,蛇资源极其丰富。
过去人们对蛇的认识是:蛇能伤人致命,食补,泡酒驱风,蛇胆可以做药,蛇皮可以做胡琴。昆明动物研究所的研究员、蛇研究专家熊郁良告诉人们:蛇一身都是宝,经济价值和药用价值极高,除了以上用途外,蛇皮还可以制高档精美的皮包,蛇油可以美容,更高层次的蛇毒是以百元1克计算的。从蛇毒中可以提取治疗蛇伤、癌症、戒毒、脑血栓及其后遗症等多种元素的药物。他的科研成果多次获国家发明奖、国际金奖,蛇毒研究一直处于世界先进水平。如果能把云南先进的蛇研究成果和丰富的蛇资源结合起来加以综合利用开发,将是富民兴滇的有效途径。
多年来熊郁良不仅通过新闻媒体向社会呼吁,而且脚踏实地地做了许多开拓的工作。在1992年的昆交会上,国内外的商家订购熊郁良研制的"中国蛇酒系列"就达250万元,为当年昆交会签订项目数额之最大。获得国家发明奖的、为国际独有的"蛇伤防治急救盒"已经省有关部门批准进行批量生产。省内外一些厂家、个人在熊郁良帮助下进行蛇资源综合开发利用的产值达7000多万元。这个数字只不过是起步的产值罢了。要把这个产值扩大到亿以上的数字,则有待于人们对蛇的价值、对熊郁良的科研成果的重大意义有深刻的认识。
过去,我曾多次找熊郁良采访,他两次应邀出国作长时间讲学。有一次,在电话里和他的夫人王婉瑜研究员取得联系。她说,前几天,一名武警战士被毒蛇咬伤,送进医院,她应邀前去抢救,使这名战士转危为安,并治愈出院了。王婉瑜没有收医院一分钱的出诊费,还熬粥给战士滋补身体。谈起他夫人治病救人的事,熊郁良说,这种事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了。
有一天,深夜2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从梦中惊醒,他披衣起床开门,只见迎面站着一名武誓校官,后面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一下把他吓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一名武警排长在伏击敌人的战斗中,被毒蛇咬伤,从遥远的边疆送到昆明来抢救,特请他前去紧急救治。这两个战士就是为了保护他深夜出诊的安全而来的。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急救箱跟着武警校官就走。赶到医院时,只见这位排长头肿如罐,剧烈呕吐,呼吸困难,生命垂危。他马上用他发明的口服云南蛇药和蛇蛋白酶针剂进行抢救,直到凌晨5时,才把病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一夜未睡的熊郁良仍然守护在病人身旁,监护观察病情,直到病人完全脱离危险……。有一次他正在吃中饭,可保煤矿派车来接他去抢救一个蛇伤病人,他放下筷子就跟车去抢救,及时地挽救了一条垂危的生命。
熊郁良说,救人如救火,一刻也不能迟延。有一种毒蛇,人被咬伤后15分钟,如不及时救治,就会死亡。一般毒蛇咬伤的人,也应在24小时之内救治,否则就会丧命。熊郁良以共产党员的高度责任心和爱心,以无私的奉献精神抢救、医治蛇伤病人2000多例,除了4例是因耽误了送治时间或伤口感染而不治之外,其余的无一死亡,无一伤残,在国内外创造了医治蛇伤的奇迹。
由于熊郁良在蛇毒研究和蛇伤防治上的突出贡献,1978年,他的蛇伤药物研究获全国科学大会奖;1984年,他的胰蛋白酶新用途--治疗毒蛇咬伤研究获国家发明三等奖。1989年,一种新的血小板活化素TMVA获国家发明三等奖。还有几项蛇研究成果多次获中国科学院和云南省的科技进步奖。熊郁良被评为云南省有突出贡献的科技人员。
"梅花香自苦寒来",熊郁良耀眼夺目的成就来自于他对党、对人民、对祖国的一片赤诚,来自于他艰苦卓绝的奋斗拼搏,来自于他无私奉献青春的光和热及生命。熊郁良生长在苍山洱海之滨,出身于中药世家,自幼热爱动物和中药,有救死扶伤的"遗传基因"。1957年他考进了云南大学生物系,在动物王国和知识海洋里编织着他美丽的梦幻。1961年他被分配到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搞研究工作。科学的神圣殿堂向他敞开了大门,但只有那些不畏艰难险阻的人才能攀上科学的高峰。1969年,他开始踏上这条充满荆棘的山路。当中国科学院接受了边境毒蛇调查及蛇伤防治的重大课题后,具体任务落到昆明动物所的肩上,于是由昆明动物所和成都生物所联合组成一个14人的攻关小组。熊郁良有幸成为这支突击队的成员之一,并从此踏上坎坷的历程。他们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从热带雨林到瑞丽江畔,走遍云南西南边境的14县,步行1万多公里,历时一年之久,历经干辛万苦,终于认证了云南境内毒蛇的17个种及亚种,从最毒的眼镜王蛇到眼镜蛇,金、银环蛇,竹叶青蛇等。同时也搜集到200多个民族民间防治毒蛇咬伤的单方、验方和300多味中草药。他们立刻把这些单方、验方和中草药在一万多只小白鼠身上作试验,对这些单方、验方进行筛选,重新组合,经过多次反复试验,初步确定了一种防治蛇伤的新药。
一年的春天,熊郁良在采集蛇毒时,被白唇竹叶青咬伤。这种蛇毒属于血液毒,含有大量破坏凝血的元素,一旦侵入人体,便会引起血液失凝及纤维蛋白受损,导致内出血,迅速伤害心肌细胞,致使心力衰竭,从而危及生命。当时,熊郁良试制的新蛇药还未用于临床,是否安全、有效,谁也没有把握,但为救治今后的蛇伤者,他毅然决定在自己身上做试验。
熊郁良服下了第一剂蛇药,4小时后,手臂红肿停止向上蔓延;三天后红肿开始消退,但伤口开始溃烂。第四天上午,医生用鱼石脂给熊郁良涂抹伤口,不久,他周身大汗,血压骤然下降,几乎休克。医生急忙洗去鱼石脂,点滴葡萄糖液,他才慢慢苏醒过来,中毒症状随之消失。
冒着生命危险所做的试验,促使熊郁良进行深入的思考,他决定在原有配方的基础上再添加两味中草药,经过128次组合,"128云南蛇药"就此诞生了。
又经过反复研究实验,熊郁良发现蛇毒的主要成分是蛇毒蛋白酶和一些多肽,如能找到一种方法将蛇毒蛋白酶切断成为无毒的小分子多肽,那么蛇毒不就被征服了吗?经过10多次筛选,胰蛋白酶显示出绝好的疗效。于是,新的蛇药--胰蛋白酶问世了。接着,熊郁良又把一种更新更方便的蛇毒新系列--蛇伤急救盒贡献给人民。小小的急救盒内装有两支胰蛋白酶针剂,还有极够救治一次蛇伤的口服蛇药和急救药片。在毒蛇经常出没的地区,万一被毒蛇咬伤,只需从随身携带的急救盒中取出胰蛋白酶针剂,混入10毫克o.25%的普鲁卡因及注射液,在伤口周围进行环形封闭,并在蛇伤部位附近的关键处结扎,继而切开伤口,反复挤压排毒,然后口服内用药,再到医院治疗,就可转危为安。
20多年来,熊郁良发明的蛇伤急救盒,不仅在省内抢救了2000多人的生命,在广东、广西等地区也治愈了1000多名蛇伤者,它对东南亚、南美、非洲所有毒蛇出没活动的地区也有着普遍的重要意义。
熊郁良在蛇毒研究上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在国内外有影响的科学杂志上发表科学论文70多篇,美国权威的《新科学》杂志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他当选为亚太地区毒素研究会理事,享誉中外。但熊郁良未被这些成绩和荣誉所陶醉,他不顾多次被毒蛇咬伤而使眼睛和心肌受损患多种疾病的状况,继续向蛇毒研究的新领域开拓进取,将毒蛇变害为宝,为富民兴滇作贡献。近年来他又研制出用蛇毒治疗癌症的复尔康抗癌胶囊,用于戒毒的克毒宁戒毒胶囊,治疗老年痴呆症的抗痴呆灵,都已获得国家专利,用Tl临床均取得良好疗效。熊郁良夫妇研制的"中国蛇酒系列",投放市场也颇受欢迎,在1992年首届昆交会上订购金额就达250万元。
这几年,熊郁良经常被邀请去国外讲学,1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毒素研究机构与他所领导的昆明动物所毒素研究室开展国际合作。有些人请他去国外讲学,吃、住、行全包,月工资还有1万6千法郎;世界著名的法国巴斯德中心以更高的薪金聘请他留居法国进行研究,都被他婉言谢绝。他是党和国家培养出来的科学家,他要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生他养他的这片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