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雅芳业绩谷底时接任
靠女性特质业绩翻身
如果不能稳定公司业绩,她就会成为第二个引咎下台的CEO,董事会、钟彬娴本人以及遍布全球的员工都明白这个简单的职场规则。
有别于许多男性企业家的刚愎自信,钟彬娴上台后展现女性领导者的特质,打开耳朵倾听,找出雅芳真正的问题。当时,营收下滑包括一些错误的决策,例如,当时把中国大陆、中国台湾、香港等地区的行销部门设在菲律宾。钟彬娴拟定策略:一方面大幅删减支出,在一年内省下4亿美元的支出,但同时她却增加广告和研发费用,研发费用的成长幅度更达46%,推出产品的周期,也从过去的三年缩短为两年。
开源方面,钟彬娴尝试为雅芳的产品创造直销以外的新销售渠道。例如,雅芳在台湾进入连锁药妆店设柜的策略很成功,钟彬娴也大胆地在美国采用,在百货公司设柜,尝试走高价位路线。钟彬娴对雅芳的改造不外乎开源节流,但实际执行起来却有不少困难。大刀阔斧改革的魄力很“西方”,遇到困难时,她也有中国人的坚韧精神。“成功必须要有坚持的勇气,面对困难,只有坚持和勤劳会帮助你度过困境,没有达到目标绝不要放弃。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能够到达顶峰,而有的人却没有。”
不仅如此,钟彬娴展现的远见与魄力,更是许多男性不及。雅芳大中华区总裁高寿康回忆,十年前,钟彬娴刚到雅芳公司担任产品行销总裁时,坚持开发“ANEW”系列新产品,这项产品对一百多年的雅芳公司而言,是翻天覆地的大改变。
当时雅芳在一般消费者的心目中,是40岁以上的“阿姨”用的日用品,“ANEW”的问世,让雅芳形象时髦化,“那时很多人都认为不可能,因为要改变太多事,整个品牌定位都要改变,很难搞!但她一直坚持,直到现在。”高寿康说。这项改革如果失败,如今雅芳可能不会有如此亮丽的业绩表现,因为“ANEW”系列现在已成为目前雅芳最畅销的产品,占销售额比重达一成。也由于她当年的坚持创新,让雅芳的平均顾客年龄层,从1999年的43岁,降为现在的37岁。
上任不到两年
雅芳成为最佳成长股
在钟彬娴的办公室里,有一件不同凡响的摆设:一个仅此一件的钟彬娴芭比娃娃——有着一头长长的黑发,戴着短项链,穿着黑色长裤套装。这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芭比娃娃的主人马特尔亲自赠送的礼物。钟彬娴芭比娃娃提示着:她们经营的品牌,与女性生活紧密相关。“雅芳比女人更了解女人”,正是钟彬娴所倡导的。
但钟彬娴交出的成绩单更让华尔街分析师惊艳。2001年“9ll事件”前,雅芳的股价在钟彬娴上任不到两年内,增长七成,2002年,雅芳股价仍然上涨19%。根据《纽约时报》报道,高盛公司分析师崔森就曾毫不保留地称赞雅芳的表现:“这是我所研究过品质最佳的成长股之一。”
对于自己的华人和女性身份,钟彬娴不只一次提到,她以自己的出身和性别为傲。她说,女人理智时不亚于男性,成功的女性会有更宽广的胸怀。她的第一份工作在Bloomingdales百货,因为这家公司承诺培养女性,1986年她跟随一位女CE0跳槽到I·Magnin百货工作,钟彬娴在32岁时就是I·Magnin的第二号人物。
1994年她进入雅芳公司,到1997年,当雅芳cE0打算退休时,钟彬娴和其他两位女性,同时成为雅芳CEO候选人。
当时钟彬娴已开始在美国企业界放出光芒,1998年,她就登上《财富》杂志的企业界最有权力女人的第八名。杰出的工作表现、外界的肯定,仍不敌女性在职场的玻璃天花板,当时她还是与cE0一职擦身而过,董事会选择了另一个男性——Dharles Perrin担当CEO重任。
面对职场生涯中的一大挫折,钟彬娴还是坚持“永不放弃”这句自幼母亲灌输给她的训导,在她失意时,支持她继续留在雅芳,坚持下去。
当时,也有其他企业找她担任CE0,她心里也很挣扎,但钟彬娴说:“名称头衔比不上我对雅芳的热情,之后一年半我升上CEO,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棒的决定!”一年半的等待,“永不放弃”哲学,让她登上CEO宝座。
“具备成功领导者特质者,必须打心底热爱自己的工作,不管面临多少挑战与挫折,人必须追求自己的理想才会有热情。成功与不成功的区别很简单,那就是‘热情’。”她如此注解。
变劣势为优势
华人也可以在美国出头
提起钟彬娴,经常有人拿她和另外一位明星CEO——惠普前任CE0菲奥莉娜比较。他们同样亮眼,都像明星,都有坚强的意志力,但却是不同的典型。
菲奥莉娜个性鲜明、好胜,钟彬娴则常带着笑容,较有亲切感。“我内心有很强的意志和决心,但我尝试让自己看起来较灵活。”钟彬娴表示,过去她是有话就说的人,但现在她学着先不说自己的意见,而且倾听别人怎么说。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知道,很多组织里,多数人不敢和老板说真心话,她希望自己可以听到来自基层的声音。
“我认为自己性格很积极,但是也知道谦虚的重要,并对周围环境及人物保持敏感度。”她认为,随时警惕自己所知道的,永远比不上不知道的部分,一个CEO要在正确的时刻做出对的决策,要敞开心胸接受不同意见,她常与雅芳各地大小主管沟通,以求进步。
当上cEO对钟彬娴另一个最大改变是以前她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但现在她反而常思考,自己有哪些是做不到的。“所有问题不可能全靠自己解决,现在我不怕对外求援,常常借助外部的力量,寻求共同解决问题之道。”当一位自行创业的大陆女企业家问她如何面对复杂的竞争压力时,她如此回答。
人民大学社会学教授周孝正认为,钟彬娴兼具女人的感性和男人的理性特质。她成长于跨文化背景,不会像西方的企业领导人那么主观、强势。
中央电视台“对话”栏目主持人陈伟鸿曾先后与菲奥莉娜及钟彬娴做访谈,他观察到,相对于菲奥莉娜谈到自己首先是一个管理者,其次才是女人;钟彬娴却说自己是一个管理者,“同时”也是一个女性,因为当她谈到自己的孩子时,随即流露出母亲的柔情。
钟彬娴的成就,代表华人也可以在美国企业界出头,女性突破职场天花板的机会越来越大。钟彬娴接受美国媒体访问时,曾经如此分析职场男性和女性的差异:男人总是拒绝认清自己的能力极限,总认为自己是现代的成吉思汗,能任12个小时的谈判后,再打几场网球,然后脸不红气不喘的。至于女性,却总以为自己能力极限列了,多数人也小看了女人的能力。
钟彬娴也强调,没有人是天乍的领导者,领导也是一种学川,即使是身为大企业的CEO,她还是抽窄上财务和行销的课程,“领导者如果不学习,很快就会失去竞争优势,然后被淘汰。”她坦言,“总有挑战和风险在前方,这也是全球营运的本质,在150个国家做生意,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
重视家庭与亲子
却遗憾自己不是一个好太太
对于女性身份,钟彬娴也曾经很挣扎:如何在一个好的母亲与一个出色经理人之间,取得一个平衡?后来她明白了,在事业和孩子中判断哪样优先并不是聪明的办法,只是要记住千万不要因为事业忽视孩子。
例如,因为工作很忙,没有办法参加女儿所有活动,但女儿有重要活动的时候,她会排除一切困难去参加。钟彬娴曾经有一个机会,要和一些企业CEO一起去见美国总统布什,但那一天同时是她女儿第一次校外旅行。于是,她取消了去见布什的行程,参加了女儿的校外旅行。
因为钟彬娴认为,她随时还有机会去见布什总统,但女儿第一次校外旅行只有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即使她去见布什总统,他未必记得钟彬娴是谁,但对女儿来说,却一辈子都会记得她的第一次校外旅行。
钟彬娴是一个好母亲,但她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太太。她曾经离婚两次,不过她并不忌讳谈论这个话题。在1999年第一大次陆行的时候,人们还并不知道她的第二次婚姻状况如何,她主动问记者:“你们知道我现在单身吗?”记者如此回答:“我们只知道你现在和先生分居。”她爽快地回应说:“我已经离婚了。你知道,人生不是每件事都完美。现在我和前夫关系很好,孩子也很健康成长。”
钟彬娴承认对于女性来说,兼顾事业和婚姻的确很难。但她坚持说,她婚姻上的失败只是她的个人情况。尽管另外一位明星CE0菲奥莉娜刚刚下台,但钟彬娴依然很羡慕她,因为菲奥莉娜有一个幸福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