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师傅的茶馆开在直销省的直销县的直销乡,此处直销泛滥,传销不断。今天要讲的是一个叫周二毛的传销受害者。通过黄师傅与周二毛接触后才发现,非法传销真正的可怕在于,即使周二毛主动跳离了传销窝点,但他的价值观还是脱离不了非法传销的影响。 -
前几天,黄师傅的茶馆里面来了个虎头虎脑、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这样的人一看就比较有被骗的潜质,还没等他坐下来,周围一帮传销混混都悄悄盯上了他。这年轻人却不喝茶,直接要了半斤面,外加三个茶叶蛋。等到他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突然又怯生生地冒出来一句:“师傅,你们这里还有没有什么肉菜哦?”
师傅一看这形势,心想不对,莫不又是一个来吃霸王餐的传销难民?于是说:“我们是茶馆,哪有肉哦,我看你还是先买单再说吧。”边说就走了过去。
谁知这小子也不含糊,扑通一声竟然就跪到了黄师傅的面前:“老板,我刚刚从传销窝点里面逃出来,要钱我肯定没有,你就让我在你这里混口饭吃吧?”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师傅我的缺点就是心软,本着好鸡日生一蛋,好人日行一善的原则,决定收留这个叫周二毛的传销难民。但是周二毛几天打工过程中与师傅的几次对话,让师傅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不信,各位客官请看下面。
“传销教了我很多有用的东西”
第一天晚上,周二毛感慨多多。
周二毛:“师傅真的不简单啊,在直销村里混了10多年竟然可以不碰直销,厉害,厉害!”
黄师傅:“你也不错的,能够自己认识到传销的非法性,能够主动退出,还能马上适应我们的生活。”
周二毛:“没办法啊,再不工作就吃不起饭了。”
黄师傅:“你是过来人,说说传销为什么能够骗到这么多人呢?”
周二毛:“传销教条欺骗性很大。传销人往往一开始给你讲一大堆非常有生活哲理的理论,然后再用些生动的案例进行巩固,最终再将他们的错误理论嫁接上去,这时候你会以为所有东西都很有道理;或者前面半句话是伟人名言,后面半句却是传销教条,但是你突然间分辨不清它们的差别。”
黄师傅:“你还看得真是透彻,那你现在后悔吗?”
周二毛:“师傅,我就老老实实跟你说吧。对家人、对朋友,我确实感觉很后悔;但是对于这一场经历我并不后悔。非法传销虽然不好,但是却让我学会了很多以前根本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在传销组织里面,我们除了可以很快提高为人处事的能力之外,还能够学到包括营销学、心理学、营养学、医学、广告学等13种专业学问,你就是在大学里也未必学得到这么多有用的东西。”
黄师傅:“荒唐,你不觉得这些东西都是以欺骗为基础的吗?”
周二毛:“那不一样,我们学到的很多东西都是真正有用的,只是传销组织把这些好的东西用错了地方。我相信,通过这次经历之后,我今后做什么工作都能够轻松胜任。”
“我不能向他们那样窝囊一辈子”
第二天,周二毛并不认真干活,却在厨房里面“教育”厨师老邓。
周二毛:“不会吧,邓哥?你一个月才800块?你都28岁了,一直窝在厨房里要干到什么时候才能娶妻生子、才能买房买车,这辈子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啊?”
老邓:-_-!!!
黄师傅:“周二毛,我给你工资多少啊?”
周二毛:“250元一个月,包吃不包住,前三天是试用期。”
黄师傅:“那你怎么废话那么多?人家800的还要你这个二百五来教育?你想劝人家跳槽啊?他丢了工作,孩子老婆你来养吗?你这不是害人吗?我请你来是要干事的,不是要你卖弄嘴皮蛊惑人心的!”
周二毛:“不是,师傅,我就觉得吧,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梦想和目标啊。咱们这里的人太不可思议了,那些服务员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在那里刷碗擦桌子,生活没有规划,没有目标,简直就不知道生活是为什么。”
黄师傅:“每个人都有自己应有的生活,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平常人拥有一颗不平常的心其实是件很残酷的事。就像你把一个贫困山区的孩子接到大都市生活一年,让她完全变习惯了都市的生活,又突然把他送回老家,是不是还不如不带他到城市里。”
周二毛:“但是我觉得我不能像他们那样子窝囊的活一辈子啊,我怕自己在那里呆久了和他们一样失去斗志了。”
黄师傅:“老实说,如果你现在失去斗志的话对你来说是一种幸运。做传销这么久了知道什么叫‘心态归零’吧?你现在虽然离开传销队伍了,但是传销心态却还没有彻底‘归零’,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要踏踏实实地回归传统行业、传统观念。”
“你能给我‘反洗脑’吗”
第三天,周二毛跟我说他不想干了。
周二毛:“师傅,我的时间是用来投资的,要让那一个月250块钱占去我最宝贵的工作时间,我不甘心。”
黄师傅:“你知不知道,时间这种资本的价值是随着人的其它资产成正比的,也就是说有实力的人的时间才有投资价值,你现在一文不名,时间根本就没有投资性可言,也就根本没有通过时间换取财富的资格可言。你现在又能够干什么呢?”
周二毛:“我觉得直销是一个非常好的职业,对我来说也很适合。我上午去了解了一家直销公司,而且借钱办理了优惠顾客会员卡,并拿回来了相关学习资料。”
黄师傅:“你们知道你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什么吗?非法传销让你的欲望无限膨胀,你现在是飘在空中而落不到地上。实际上你是在逃避,想用不切实际的梦想来掩盖现在一事无成的尴尬,你为什么就不能正确面对?”
周二毛:“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确实在对传统行业接受不了。实际上,到您这里都是我这个月换的第三份工作了。我明白自己经济非常紧张,必须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于是去找,结果干了两天觉得不好就不干了;过两天看到钱快没了,又强迫自己又去找,如此循环。其实我心理也很慌。”
黄师傅:“这就是传销‘洗脑’的遗毒在你脑子里产生作用了,你放不下心中被激起的欲望?”
周二毛:“师傅,那我怎么办?你这算是给我‘反洗脑’吗?如果是,你就多说一点,也许我就改变过来了。我也想自己的心态能够平常一点。”
黄师傅:“你中毒太深,我这么简单地说一下会有效吗?我觉得‘反洗脑’也应该像戒毒一样,首先要让你跟这个环境分隔开来,不要让传销甚至直销来打扰你,直至你的价值观平常起来。”
周二毛:“我有个哥哥在上海一个学校当保安,不知道能不能去那边。”
晚上,周二毛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抓了,手上被套了3个手铐,脚上拷了7个脚镣。有人给他说可以用手铐和脚镣碰一碰,也许就解开了。结果他就拿手铐去碰脚镣,可是怎么碰也解不开。结果那个人说:“哦,你这个对碰的比例不在3:2之内,不管用。”周二毛急出一身冷汗,才醒了。
第二天,周二毛来辞行,他说再不离开直销村可能就完了。看着周二毛的背影,黄师傅在想:是不是可以在茶馆开个“反洗脑”中心呢?